山水之間

        當初也不知是怎麼樣,就在山和水之間開出一條馬路。據村裡的老人說,是日據時期開的路。在開路之前,村裡的人可得坐船到隔壁的公芭小鎮去。

 

        

涼涼徐風.和姐姐就在山水之辟開的道上跑步。應該說是行腳.還不時得跟迎面的司機或騎士點點頭。山,很沉穩;海,很柔情。有時搞不清,我到底是山,還是屬於海的孩子?山,看得見,海,聽得到,山腳海邊都是濃郁的人情。

 

        

海浪聲從腳的那邊轉來.大自然的旋律是令人舒暢。葫蘆島半浮在水面上.在海與天的交際處。小時間.老爸說.你再哭就用麻袋把你裝了丟去葫蘆嶼;和鄰居童伴們吵架,就罵:我一腳把你踢到葫蘆嶼;如今.聽晚輩跟長輩說:你再這樣就一個人搬到葫蘆嶼去住。在三面環山的村落裡.葫蘆島是唯一可看見,卻是在遙遠的天際。這座無人荒島,幾乎與世隔絕。小時間聽說.是大魚睡著了.所以身上長滿了樹木。我們可不能在葫蘆嶼上起火.要不然會把大魚燙醒,葫蘆嶼就會不見了。

 

        

不知從什麼時侯開始,山水之間的彎曲柏油路也成了賽車的地方。隔壁村的馬來青年,飛快騎著改造型的躁音機車在路上馳騁.人們厭惡的眼光也可能被解讀成讚許.當被瞪時.他們使用更“秀”的方式騎車.把機車幾乎貼在地面上,還擦出的火光。聽家人說.好幾回都看見了這些機車青年躺在血泊之中。

 

       

經過水長,很自然地往山那頭拜拜,阿公、阿(女麻)、姑丈、阿祖、祖公、叔公,我們來跑步。“阿祖是男的、女的?”我問姐姐。姐姐說.都可以。我再問:“女的叫祖母嗎?好像很粗這樣。”姐答:“不是啦,是祖媽。佛祖媽的祖媽。媽媽整天說要去拜佛祖媽,佛祖媽好像跟我們很親這樣oh!”這個我倒沒想過,想想也蠻有意思的。山的那邊是華人義山,;水的那邊則是游客的戲水處,以外地來的馬來人居多,華人幾乎都不來這玩水。從出生至今,我好像從沒碰過水長的水,村子裡的人碰過的大概也極少!這裡是祖先們長眠的地方,我們的根也就深深札在這塊土地上了。

 

       

水長再往前跑,就是要到海尾了,海尾再過去才是公芭。在海尾停了下來,姐姐對著大海唱歌。“唱第一段的歌詞來聽聽。”姐說。“這樣都不會!”我答,吸口氣,唱:“逃婚出家去,家何足戀,妻妾可足戀……。”中學時期佛學會的“流行歌曲”,我跟姐說:“我混得比你多,跟上流行。”

 

        

香味,誰也沒出聲,敬重山野間各種可能;羅哩經過,留下魚腥味,誰也沒有出聲,這是蘊育我們長大的氣味。山水之間稍廣的尾端大地,就是我們的村子。地靈人杰否?至少是風調雨順。“祖師公保佑!”村裡的人都這麼說。

 

       

依戀這山水,敬重村里的神明。浪花捲走歲月,傳統與文化卻藉著山的穩當,延續、保存。只要祖師公依然是村人的信仰重心。我對藉地主和資本而來的傳教士,不能說沒有憂心。村口的掛著佛旗的“妙音堂”,據說早已被地主相中,要收構改建教堂。

 

       

還是地主和資本勝利的時代?在一切還未改變之前,在村子還維持華人村子面貌之前,在傳統信仰及文化沒有遭破壞之前,在人際關係依然親切之前,這還保存了華人移民的村子原貌。總該做一些事,為信仰、文化、為歷史、山水總該被記錄下來,過去的,現在的,因為,這是我們最貼身的歷史!因為,我是山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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