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馬來校學生?

    離開熟悉的地方,總有文化或思想上的衝擊。我從沒懷疑過自己華校生的身份,畢業自引以為傲的中——檳華中。去了台灣,在獨中生眼裡,我竟變成“馬來學校”畢業的。我跟來自南部獨中的學姐爭辯說,那是一間國民型中學。這回輪到學姐不解。於是,我開始跟她解釋大馬教育制度的演變,她聽完問了一句:“課本用馬來文?”我答:“是,但多用中文或方言授課。”她總結,那還是“馬來校”!
    我繼續解釋。這時,在一旁的台灣籍室友問:“你們是同一國的嗎?”我愣住了,在別人的土地上,我第一次感受原來不同州屬的人有那麼大的認知差異。在檳城,甚至北馬一帶,都習慣把改制中學稱為華校。
    返馬後不久,那時報章熱絡討論“華中”事件,檳城女中楊禮昭校長認為國民型中學可稱為華中。我赶緊撥電給在台灣的姐姐,說:“我們敬愛的Puan Chuah(蔡崇正夫人,就是楊禮昭校長,那時我們習慣這樣稱呼她)見報了!”在檳華女中念書時,蔡夫人還是下午班主任,也是佛學會顧問老師。在佛學會,我從初一的普通會員到高三當上主席,與她有許多互動。她開明、果斷、務實,領導方式充滿魄力。她給學生揮灑的空間,叮嚀、提醒、幫助,嚴厲中有更多的寬恕及鼓勵。春風化雨長存於心,從沒忘記,相續師恩。
    有一年,在過年前我重返檳華,那時她忙督工,叮嚀我過兩天一定要再過去,感受一下學校的新年氣氛。紅彤彤的校園播放充滿節慶的新年歌,我跟她仔細看了校園每一處,硬體設備,軟體的電腦資訊,都以節儉的方式走在前端。我想到馬大中文系圖書館至今還無法使用中文系統查詢館藏資料,檳華女中卻做到了!她說,其他州屬的獨中生到檳華女中參觀時,看到各學會佈告板上的中文字,很驚訝地問:“你們這間學校也用中文嗎?”我想起了在台灣與學姐的爭辯,只是地域上認知的差異?
    初中時就愛看寬柔中學華文學會出版的刊物,中文寫得真好!幻想自己甚麼時候才可以寫出如此美麗的好文章?在學院授課,與學生談論馬來西亞華人教育制度類型。有些學生或許會不以為然,但成長也包括開拓自己的眼界,這世界的真相可能不是你所聽到,或希望的。當然,也可以選擇繼續活在自己的圈子中。
    與也在國民型中學畢業的薈倪分享這些歷程,她淡淡地說,其實很多非北馬的國民型中學已經變質了,華校的成份越來越淡。獨中是華人對民族教育最深刻的堅持,看穿校服出來樂捐的獨中生,捐錢後,也曾在獨中當老師的薈倪拍拍學生的肩膀說:“好好讀書!”我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思維華人教育的前程,及根札馬來西亞的契合力度!
 
星洲日報–星雲版
2007年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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