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歷史的轉捩點

       “我们不能总是口口声声说被人欺负,但是该做事时,却诸多要求。不肯出力,就没有权力投诉!身为华人,我感到非常羞耻!”同学在信中如斯写著。我忍不住大声叫好!华人移民呀,当国家在进行改造时,华人却躲起来,等改造成功后才涌进来赚钱,那真的是活该被排挤!

    国家正在转变!我们正处于一个充满热情的转变年代,而热情是可以传染的。去年,在709的前一天,我收到同学从吉隆坡快递到槟城的淨选盟衣服。709当天,我在飞往台北的飞机上换了淨选盟的黄衣。走出更衣室,空少用马来文问,还有多一件吗,他也想买。到了台北,手机一开机,就收到同学寄来,同善医院遭催泪弹袭击的短讯。

      这真是一个转变的年代!向来不理政治的母亲在2月26那天,穿上了绿衣,出席了“绿色盛会”。她说:“我不懂政治,只知道不能祸留子孙。”在现场,她看到了流氓的蓄意叫嚣,发现团结就是力量!我以妈妈为荣!不管什麽政党当家,就是不能把毒害留给人民!

就像槟城虽然换了新政府,但我们还在等着这个新政府能不能拿办法处理古迹区燕屋的问题!因为我们只有一个槟城,不能为了极少数人的口袋而牺牲了我们共同的文化遗产。

      我们也只有一个国家,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感到深刻的马来西亚共同体之精神,竟然是在催泪弹的烟雾之中!我和穿著沙丽的印度女人一齐跑,马来青年给我们递上盐巴。虽然我们拥有不同的肤色和信仰,但我们站在一齐,为了这个国家更美的未来!

     有人收集名牌包包,有人收集邮票,有人选择参与历史的转捩点!人各有志,每个人活在这世上的方式和价值都不同。我们不需要去做道德警察,去评击冷漠的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人世间,最大的问题往往是把自己的价值强加在别人身上。

      然而,热情真的可以被传染的!感谢传染我这份热情的同学。

        在428那天,虽然很想和妈妈一齐在吉隆坡的独立广场逛街,但那时候的我会尚在国外,并且会在一个学术研讨会发表论文。思忖着该如何参与这场历史的盛会,或重使709在飞行中的方式?

       同学一知道我的想法后,马上说:给我你在国外的地址,我马上寄最新版的黄衣给你!

        前辈们蹲过牢房,我们吃过催泪弹,或许我们已经来到民主之路最重要的时刻。心里祈愿:淨选大吉,祈佑平安!

 

《光華日報》-言論
2012年4月25日
      

夢想天堂

  

       有人,襤褸地從邊界偷渡進來,異鄉成故鄉;有人,光鮮地從機場踏出去,故鄉成異鄉。當飛機的輪子碰觸地面時,我輕 輕地說:“我回來了!”這個國家,原來是許多人的夢想天堂。

        結束將近二十天的緬甸自助旅行,貧窮的國度里普遍上都是善良的人民。我被當成日本人、韓國人或中國人,當他們知道我來自馬來西亞後就會笑著說:“我們緬甸很多人去馬來西亞工作的!”是的,在這個微笑的國度,處處可聽到鄉音。在往仰光的巴士上,遇到熱心的緬藉年輕人,他說得一口流行的馬來文,與我大談他在馬來西亞的經驗。他此程到仰光,也是尋找再度赴馬的機會。車子到站後,他替我們找計程車,還要替我們付車資,我們當然婉拒了他的好意。心中暗忖,他偷渡來馬來西亞,一天才賺二三十令吉的工資。那,緬甸的工資到底有多低?

       這問題,直到我遇上了K,我才知道他們前仆後繼來馬的原因。那天,天很沉,飄著細雨,我獨自走上大金塔。“姐,來自馬來西亞嗎?”眼前的年輕小伙子用英文問我,我點點頭。他顯得十分高興,表示自己是這裡的員工,他先是聊大金塔的歷史及緬甸佛教的特色,接著娓娓道出偷渡來檳城工作的經驗。

       “我給警察捉了兩次,一次他放我走,另一次對方跟我要錢。”他表演如何跟警察討價還價,混雜著英文、檳城福建話、中文和馬來文,逗得我哈哈大笑。”那你還想再過去嗎?”他搖搖頭,說:“不想了。”我沉靜了半分鐘,問:“那你有甚麼打算?”他仰望天空,說:“你知道嗎,我大學畢業,而在我們這裡入口處售票的,不是律師就是工程師!”我睜大眼晴望著他。“我們這裡沒有工作機會!”我不語,行走於緬甸各巿鎮,店面上掛著光宗耀祖的大學畢業照,而照片中的人卻在泡咖啡、車衣、賣熟食。

     “姐,在馬來西亞,一粒雞蛋多少錢?”“應該是30仙吧!”我答。“那你知道一粒雞蛋在我們這是多少錢嗎?”我搖搖頭。他問我有沒有紙,我答有。拿起紙筆,他做起算術。“我的月薪接近60美金,馬幣180,一粒雞蛋在緬甸要馬幣50仙。”他話畢,我目瞪口呆。他接著說:“每天的交通費,已耗掉了我一半的工資。“怎過活?”“不能去想的,一想日子就過不下去的了……。”

除了貧窮,還是貧窮

   我望著在大金塔誠心祈禱及跪拜的人們,如果不是2007年僧侶帶領人們上街頭抗議軍政府,那我會質疑:緬甸人民把富麗堂皇給了寺廟,而佛教只是藉著宗教的神聖而享有這一切嗎?還好,情況並不是這樣的,佛教深入社區,2007年發動大規模的替民請命的運動,這使我看到緬甸的僧侶時有股肅然的敬意。

 

      在離開緬甸前,與一位剛拿到博士學位的朋友吃飯。我們在新加坡認識,她成熟、穩重,是我們當中的大姐姐。談起未來出路,她表示會尋找到新加坡或馬來西亞當博士後的工作機會。她低聲說:“我在緬甸教了幾十年的書,除了貧窮,還是貧窮。”飯後,她堅持出錢,我們瞄了帳單一眼,那頓飯,不曉得會不會要了她一個星期,甚至半個月的薪資?

 

      政局昏黯,結果是民不聊生。當貪污、霸權氾濫,自由及言論被扼制的時候,我們離這種生活就不遠了。

 星洲日報-星雲版

2011年8月5日

錢往哪塞

  

槟州换政府这几年来,对我的家族来说,其实不是什麽好事!

家族的长辈有人担任前朝政府的基层领袖,那时事情好办多了,要做事嘛都有个价码,只要把关系处理好,价码谈拢,就成事了。

换了新政府,我的家族成员中就有不少人乱了手脚了,因为钱不知要塞去哪?其实,慌的不止是我们这个家族。隔壁村的前朝老臣说,这个新上任的林冠英政治秘书,如果把钱塞给他,他会跟你翻桌子。当然,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不知现在他还会不会翻桌子。

他不收钱,总有收钱的人吧!不过,在新政府里头,肯收钱又可以做事的人到底是谁呢?家族中没人有头绪,所以就只能照着法规和程序来办。去这个部门,跑那个单位,忙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搞公文,结果落个“不批准”。

我认识这位林冠英的政治秘书已经10多年了,他说,他被前朝政府的人盯得紧。听到这样的话,其实我心里很高兴。坏心肠吗?不是的,因为这是国家之福,人民之幸,也是两线制的好处!

现任的槟州州政府由在野党转成执政党,当初参与在野党的人或许充满理想和热忱,但如今权力及利益当前,难保人们抵挡得了诱惑。2000块、5000块送上门来时。人们或许可以拒绝;但100万、500万送入口袋的时候,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台湾的陈水扁是借鉴!把政治人物当神来膜拜,把政党当成信仰的人是很危险的。因为人性具贪婪本色,我们需要的是制衡和监督。

虽然如此,换政府,人民得冒风险,会不会送走了吃饱了的老虎,却引来一群饥饿的狼?

那就让老虎和狼相互监督吧!人民平常要干活赚钱,管不了哪个当官的盖大房换豪华矫车,除非贪官敛财刮到自己头上,或盖了像查宫那样招摇的超级豪宅。

两个相互竞争的政党,敌人的错误就是增加我方的价码。

让虎和狼群相互狩猎吧,它们在一旁静静等待,等待对方犯错,就一口咬下去,以增加自己的能力。如此一来,受益的是人民,如同绵羊般的人民。

中央政权50了年来不变,槟城人却可以很骄傲地说:我们换了3次政府!每一次的改变,都是勇气和智慧的展现!

民主的进程是需要学习的。要学习的不止是新政府,更是人民。

为了拥有耕种廉洁的土地,有时,我们得放弃嘴边的糖果!期待改革和廉政的兄弟姐妹,帮忙家里的长辈适应改革吧!

 

陳愛梅 《光華日報》-異言堂,2012年2月28日

人物與轉換政黨

         政治转换倾向不是问题,但林武灿想以林苍祐美化自己的跳糟立场,他就应该到敦林灵前磕三个头赔罪!有些人死了,却还活著,活在人民的感恩与敬意之下,那人就是敦林苍佑。我们不需要替敦林进行造神运动,但林武灿这种试图把敦林拉出来,与他排排站的方式,真叫人气愤!

        谢清发的〈林武灿勿亵渎林苍祐〉篇,真是大快人心。林武灿自辩的〈只许州官放心,不许百姓点灯〉,意图为自己跳糟之径寻找理由,但内容苍白,只是意图把“916变天”之说,和他自己排排站!

        林苍祐之后的民政党领袖,几乎特别爱排排站。首相,或更高职位人物出现的地方,就会看到民政党领袖挤出个头来,和更高领导者排排站。“拍照挤前面”在民政党领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而林武灿,“(当候选人)出线挤前面”的形象也是深入民心。

        既然林武灿爱拉别人和他一齐排排站,那我们就提在马来亚发生的一段古吧!

        其实,这事也不太古,距离现在100余年,发生在槟城南方的霹雳州,故事的人物名为胡子春。胡子春当时是保皇派大佬,就是维护满清政府,而满清政府也赐予他很多官衔。

        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派势力扩张到南洋。1906年,孙中山到怡保打算组革命党分会,抵达后听说这里是保皇派势力的盘踞,胡子春势力强大。听到这样的话后,孙中山等人连夜搬离怡保的饭店。

        孙中山的革命成功之后,胡子春和霹雳的革命党人大罵满清政府!请别把胡子春当成“西瓜靠大边”的人,在辛亥革命之前,满清政府的“铁路国有”政策已引起胡子春的高度不满。这“铁路国有”政策引发中国人民的“保路运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辛亥革命的成功。

        这段历史有点复杂,我在台湾的中央研究院进行历史研究,听拉曼大学的张晓威博士点醒才知道有那麽一段古,后来尝试把历史材料翻找出来,才知道并不能把胡子春视为“靠拢胜利”派。

        更重要的是,华社回想起胡子春,感念的是他对华文教育的贡献,董总更把他定位为“马来亚华校新式教育的先躯者”。

        转换政治倾向真的不是问题,就像“娶错娘,嫁错郎”,或是当年婚嫁的新娘新郎变了心,人们可以再出发寻找自己的幸福,那毕竟是个人、或家庭之间的事。

        然而,政治是眾人之事!人们回想起今日霹雳州许副议长,大概就是在跳糟后就有拿督头衔。当今社会,媒体言论公开,网路世界更是无远弗近,如果感觉遭到抹黑,大可替自己漂白,只要能扭转些许人的负面看法,仕途可能还是有望。

        “跳糟没什麽,你们看谁谁谁也跳过槽!”“我不糟糕,你们看他们比我更糟糕!”林武灿用这种方式替自己扭转局面,恐引起更大的反感!

        古今中外,转换政党的人物比比皆是,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历史地位和人们对念他的尊重。而林武灿呢?

《光華日報》〈異言堂〉2012年1月4日

華人你怎麼可以不生氣

  

土著權威組織大年初七舉行新春團拜,主席依布拉欣阿里卻給出席者發白包。倘若率領眾老人出席團拜的華裔領袖當時帶領老人們離席抗議,想必能獲得喝采和尊重。

可惜的是,他沒有那樣做。看著拿著白包老人們的照片,筆者也感覺自己被羞辱了。我們不能去責怪老人們,為甚麼要拿著這些白包拍照,或許他們心中只是認為這是友族對華人習俗的不瞭解,並沒有被羞辱的感覺。

紅包,有“旺”之意;白包,則像在給帛金。一個人往生後,親朋戚友會到喪府給奠儀,俗稱“給白金”。土權組織此舉是有心或無意,並不是本文討論的重點。我們要反思的是:馬來西亞華人真的只在乎錢?除了錢,我們是否還在乎尊嚴?面對這無禮的對待,我們就只有繼續做順民?

面對羞辱,如果無法提出反擊,離席抗議是維護尊嚴的方式。針對說出具傷害語言,或做出具羞辱動作的人,不管他說話或做出這樣舉動是否故意,離席抗議,就是明確地告訴對方:“你的言語或動作令我感到不舒服。”這是一種溝通方式,也是一種很溫和的抗議方式。

面子是別人給的,臉是自己丟,尊嚴則是自己贏取的。

忍耐是一項美德,但一昧的忍耐是怯懦的表現,甚至典當尊嚴。

我們為白包事件感到憤怒,因為我們熱愛這個國家!這是我們的國家,我們生於斯,長於斯的國家。作為這個國家的少數民族,在爭取別人尊重的同時,我們得自我尊重!

“檳城是甲國的文化殖民地!”我在甲國出席一項關於檳城的學術演講,一個學者這樣說。過後,我在會上說明這論述不正確,並且提出抗議。提出“檳城是甲國文化殖民地”的學者很誠懇地表示歉意,事情就告一段落。

在那場學術演講上,在場的還有幾位馬來西亞籍學生。

我不知道他們聽到這樣的文化殖民論後做何感想。我選擇當場抗議,因為我知道這言論是不實的,因為我太熱愛檳城,因為我們得維護自己的尊嚴!

馬來西亞華人,我們怎麼可以不生氣?

星洲日報-言路版

2012月2月3日

 

村裡來了姑娘們

           “姐姐,你別怕,沒事的!”六歲的鴻鴻赶緊走進書房安慰身高一七○公分的美玲,我馬大的學妹。

       客廳的叫罵聲量越來越大,怒不可遏的表嫂一踏進我們家,就開口大罵,似乎要把所有的痛苦、怨恨和委屈一股腦宣泄出來。連續罵了十幾分鐘後,她停了下來,母親拍拍她的肩膀,她的淚水立即流了下來。  

        近年來,村裡彌漫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氛,病毒似地彌漫開來,戶戶自危。廟宇旁單身的老男人帶了一群年輕貌美的外籍姑娘回來。鄰家十歲的兒童看到姑娘們裸著上身在屋裡走動。兒童的祖母慌了,天天守在廟宇後方,看她的老公有沒有“光顧”老男人的家。結果,她沒看到老公,倒看到賣面包的印度男人,春風滿面地走出來。後來,這位祖母級的女人正氣凜然地用檳城福建話教訓印度男人,說知道他家住哪,如果他再去就要去跟他的妻子說,云云。

        有一天,母親撥電話給我,說她從廟裡拜拜回來。看到其中幾個外籍女人了。大眼晴、皮膚細緻,講話嗲聲嗲氣,非常漂亮。“她們那麼年輕、漂亮,為什麼要來服侍那些半支腳已踏進棺材,又粗又老的男人們?”我答:“這是一個很好的研究題材,或許可以寫份學術論文。”話還沒講完,母親笑著罵我“肖查某仔。”

        不久,住在廟後方的吳大嬸受不了了,她說,這會教壞小孩;念佛的林居士搖搖頭,表示在廟宇旁邊建淫窟,真是要不得!我聯絡在三○八大選後在檳城當官的老同學黃偉益,問他該向警方報案或如何。他說。這事歸移民局管,不過熱心地表示我可以把地址給他,他再聯絡有關單位。不過,我們村裡的門牌完全沒有章法,女人們不曉得他家門牌幾號,又不敢大剌剌走去他家看,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一段時間過去後,大概是村裡的女人們盯著緊,生意不好做,年輕貌美的姑娘們就不再出現。

        其實,在較早前,已有一間接一間的家庭倒下了!兒時玩伴麗微的家已成了廢棄屋,她那坐擁數十英畝地皮的父親把家產都敗光了,他的妻子發現丈夫不對勁時沖去銀行,才知道和丈夫的聯名戶口一毛錢也沒了。他們搬出村子後,有人看到麗微的父親痴痴呆呆的,被妻女吆喝得像條狗,不過後來聽說他死了。色字頭上一把刀,誰也沒看過那女人的真面目,不過,那外籍女人的功力就那麼傳開了。

        其實這事一隻手掌也打不響,光罵外籍女人也沒道理。不過我想,對大部分做娘的來說,千錯萬錯都是“誘惑”兒子的女人的錯。過年期間去探訪陳大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兒子逃走後大耳隆如何到家裡討錢,搞到屋子也沒了,媳婦如何咬緊牙根支撐,那當小三的外籍女人該下地獄之類的。

        “別人倒霉,遇到的都是壞女人;他卻相信自己很有魅力,所以遇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女人!”表嫂流著淚說。表嫂原本還寄望於移民局和警察,把外籍女人遣送回去,但眼看小三搬進她家已三個月了,旅游簽證應當過期,但外籍女人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表嫂的情緒近乎崩潰。

        “這種事怎麼可以忍耐?怎麼可以忍耐?你大姑叫我忍,她只會叫我忍。”表嫂繼續哭喊著。表嫂的家婆就是我的大姑,她的處理方式引起村裡女人的不滿,左鄰右舍跑來跟我媽說:“妳的大姑也太不應該了,怎麼可以讓兒子把小三帶回家住?”

        表哥把小三帶回家裡住後,母親忙碌得緊,一會得赶去探望氣昏了的姑姑,一會又得安撫受傷的表嫂。山明水秀的小漁村,女子們擔心家裡的男人也如法泡制帶個小三回家,都在商討該如何防範;打魚的男人們不曉得是不是聚集在海邊,羨慕坐擁洋房、數輛豪華房車的表哥同時擁有兩個妻子?

        村裡故事多,尤其是來了姑娘們後。不過,用小三的黑社會勢力來威脅妻子的,我倒是第一回聽到。

        “叮叮叮!”三點許,印度人騎著機車來賣面包。鴻鴻對著屋外喊:“roti,satu!”他正準備沖出屋外,突然間又折回來,跑到房裡問美玲:“姐姐,你要吃roti嗎?”

        美玲走到我身邊,悄悄地說:“你表嫂真漂亮!”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陳愛梅

2011年12月18日

夢中解結

         天亮了上床入睡。

         你到來了,出現在夢中。

         在夢中,我們抱頭痛哭。我了解你困難的抉擇,你明白我承受的痛苦…。

         彷彿,我們的心結都打開了。

         現實生活中,又是如何呢?

 

 

 

        

民族遇上民主

  

        誰的辛亥百年?中國表示,中國共產黨是孫中山革命事業最忠誠的繼承者。緊接著,中華民國台灣總統馬英九說,紀念辛亥革命需重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辛亥雙十是兩岸共同記憶和產。傾台獨《自由時報》的評論中,出現“台灣連結孫中山已是禍大於福自尋死路罷了”等,切割兩岸歷史記憶,強調中華民國是外來政權的言論。

        一百多年前,孫中山以“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民族主義口號起家;今日之中國,亦是以民族主義做為統一的主軸。於是乎,部份台獨派急著去中國化,從表相的不穿唐裝,到傾向學術發展的:發明使用漢字、羅馬字摻雜的台語書寫法;從基因上強調台灣人非漢人也非華人。除此之後,還有“去蔣化”,拆除蔣介石銅像,替中正紀念堂改名等,以顯示去黨國及獨裁化。

        再次在台灣生活,很多事變糊塗了,例如:是中正紀念堂還是自由廣場?聽台大學長說,還有人建議把廣場的中式圍牆都折了,因為台灣不是中國。

       在“去中國化”的思維底下,所謂的“華僑”也是亦去除的部份。馬來西亞華人,遍普上,我們吸收來自台灣及香港的中華文化,對於台灣的“去中國化”表示不屑及不滿是可以理解的,筆者就曾經歷過,因僑生身份而吃過台獨中堅份子的悶棍。當然,我們不能一根竹子打倒全船人,姐姐提醒我,當年她在台大醫院實習時,是台獨派的老師推薦她成為最佳實習醫生。

        極端的民族主義,只問血統和膚色,這是我們要提防的。在馬來西亞,我們不喜歡民族主義膨脹的土權;面對中國和台灣,我們有沒有擁抱民族主義而忽略了民主與人權呢?我國大選的跫音似乎近了,這也是我所思維的:選擇同樣膚色的人,還是能保障人權的候選人?

    台灣部份獨立份子在與民族主義劃清界線的同時,似乎又落入了另一個圈地去了。在強調反(中華)民族主義和倡導民主之間,他們呈在世人面前的,顯然的,前者的色彩濃郁得多了。

    雖然如此,台灣的民主是華人世界的焦點,其強調本土性更是深深影響著,尤其是留學台灣的馬來西亞華人。

    辛亥百年,馬來亞華人不僅在金錢支助,也有實戰的捐軀奉獻。百年後我們思維前路:民族與民主之間,孰輕孰重?

 

寫於2011年10日10日

歷史的理性思維

        歷史議題很熱鬧。回教黨署理主席末沙布的“馬共英雄論”引發馬來亞(不包括海峽殖民地)不曾被英國殖民的論調。柯嘉遜繼引起嘩然的《513事件》後,推出《馬來西亞的階級與種族》,再一次提出與官方大相徑庭的歷史詮釋。馬華副總會長顏炳壽反對政府提控末沙布,認為歷史爭議歸學術解決。學術課題需對等的雙向溝通平台,可公開被檢證及反駁,而不是“我說是就是”的一言堂姿態。9月16至18日,我坐在檳城的盛貿酒店,深感箇中的意義。


        那是一個由馬大歷史系退休教授盧慧玲、英國劍橋大學T.N.Harper教授等共同統籌的“檳城與印度洋國際研究會”,題材廣泛,從早期考古史,到商貿文化、印度人的流散等,論題多元,扣緊檳城及其鄰近的區域為研究的對象。


        長久以來,談及馬來亞歷史的開端,人們自然聯想到馬六甲王朝。其實,比馬六甲王朝更早的年代,馬來半島北部,如吉打的布秧谷已是宗教及經貿中心,建立了融合了印度教、佛教及神秘色彩的廟宇建築群。在政治現實考量下,布秧谷在大馬被“淡化”處理。談論馬來亞考古發現的是馬大及理大的巫裔學術人員,這是理智及承認祖先歷史的具體表現。在歷史上,祖先們曾經信奉印度-佛教,這並不會影響目前研究者對回教的信仰。


        當我們在談國家“淡化”處理布秧谷的地位時,華社也不是或有意或無意“略過”葉亞來等華人領袖當時經營妓院、鴉片等行業嗎?我們當中,又有多少人願意去瞭解,其實在英殖民時期,葉亞來所處的那個年代,經營妓院或鴉片館等今日我們認為不道德的行業,在當時是合法的,就像我們今日經營餐飲業一樣。


        可惜的是,人們很容易使用現在的信仰、道德及法規標準去審判過去。而學術的可貴之處,在於理智及求實的精神。學者們依據研究成果發言,與會者可以提出不同意見。在這種學術場合,倘若使用情緒性的演說方式和荒謬的論點只會讓自己成為笑話。


        馬來西亞歷史,階級、種族、政治傾向及陣營,功過是非,因為太切身,所以我們更容易跌入情緒之中。因此,我們更需要培養理智的精神,溝通及交流。這種精神,不僅限於學界,而是全民共同努力的方向。


星洲日報-言路版-2011年9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