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理性思維

        歷史議題很熱鬧。回教黨署理主席末沙布的“馬共英雄論”引發馬來亞(不包括海峽殖民地)不曾被英國殖民的論調。柯嘉遜繼引起嘩然的《513事件》後,推出《馬來西亞的階級與種族》,再一次提出與官方大相徑庭的歷史詮釋。馬華副總會長顏炳壽反對政府提控末沙布,認為歷史爭議歸學術解決。學術課題需對等的雙向溝通平台,可公開被檢證及反駁,而不是“我說是就是”的一言堂姿態。9月16至18日,我坐在檳城的盛貿酒店,深感箇中的意義。


        那是一個由馬大歷史系退休教授盧慧玲、英國劍橋大學T.N.Harper教授等共同統籌的“檳城與印度洋國際研究會”,題材廣泛,從早期考古史,到商貿文化、印度人的流散等,論題多元,扣緊檳城及其鄰近的區域為研究的對象。


        長久以來,談及馬來亞歷史的開端,人們自然聯想到馬六甲王朝。其實,比馬六甲王朝更早的年代,馬來半島北部,如吉打的布秧谷已是宗教及經貿中心,建立了融合了印度教、佛教及神秘色彩的廟宇建築群。在政治現實考量下,布秧谷在大馬被“淡化”處理。談論馬來亞考古發現的是馬大及理大的巫裔學術人員,這是理智及承認祖先歷史的具體表現。在歷史上,祖先們曾經信奉印度-佛教,這並不會影響目前研究者對回教的信仰。


        當我們在談國家“淡化”處理布秧谷的地位時,華社也不是或有意或無意“略過”葉亞來等華人領袖當時經營妓院、鴉片等行業嗎?我們當中,又有多少人願意去瞭解,其實在英殖民時期,葉亞來所處的那個年代,經營妓院或鴉片館等今日我們認為不道德的行業,在當時是合法的,就像我們今日經營餐飲業一樣。


        可惜的是,人們很容易使用現在的信仰、道德及法規標準去審判過去。而學術的可貴之處,在於理智及求實的精神。學者們依據研究成果發言,與會者可以提出不同意見。在這種學術場合,倘若使用情緒性的演說方式和荒謬的論點只會讓自己成為笑話。


        馬來西亞歷史,階級、種族、政治傾向及陣營,功過是非,因為太切身,所以我們更容易跌入情緒之中。因此,我們更需要培養理智的精神,溝通及交流。這種精神,不僅限於學界,而是全民共同努力的方向。


星洲日報-言路版-2011年9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