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

介於睡與醒之間,人是混沌的。漸漸地,意識恢復了,那是涼涼的地板。伏卧的身體,右手伸向前。身在何處?難到我中槍了?腦中浮現香港警匪大戰的劇情畫面。不對!這是房間。為什麼我不是睡在床上?難不成夜半裡有人把我“抱”下床?房間上鎖了,誰有這個能耐?倏忽間起了一身的鷄皮疙瘩,想起祖父陳年的故事:榴槤季節,村人住在山裡的小寮房,隔天早上,他發現自己睡在草叢中,傳說那是因為他沒有拜拜,所以‘東西’就把他抱出來了!

赶緊念了幾聲觀音世菩薩!可能是菩薩賜於靈光,天也亮了,我腦子漸漸清醒了。手耭就在右手前方,窗外的亮度,應該是七點許的日光。已經是七點多了!我立即跳了起來,原本要四點起床的呀!不是已用手機調好鬧鐘了嗎,為什麼我沒醒呢?手機的鬧鐘壞了呀?

突然之間,我明白了,清晨鬧鐘嚮了,我爬下床,把鬧鐘按掉後,就這麼趴著睡著了。想到這一點就越發得意,覺得自己很有推論的本領,搞不好可以去當探長。不過,話又說回來,那是發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事,為什麼我一點記憶都沒有?或許,這故事告訴我們,周公的呼喚高於人的意識,尤其是像我這種凡夫俗子。

窗外下著雨,我在這裡思念著你,可是,我卻不能去會你!周公子,思念雖然殷切,可是,我要用堅毅的意志,拒絕與你共舞!朋友在線上傳來一則短訊:“你會變得又老又丑!”哇!這雖然恐佈了,但有什麼比論文寫不出來更嚇人的呢?

這樣的生活過了幾個月。數個星期前,在進行田野調查後就大病一場,窗外陽光普照,我卻躲在被窩裡冷得直發抖,吞了幾顆普拿疼還是一直高燒不退,結果就這麼躺在床上,整整一個星期,什麼也沒做。身體反撲了,原來人定勝天這句話有時並行不通,該會周公子時卻還醒著,結果是要付出更多的時間讓身體睡覺。

星洲日報-星雲版
2011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