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家卖榴梿

         父亲没空理我了,也不跟我谈政治了,拨他的手机,他接通也只是赶快交给母亲。 “现在榴梿的价格可好呀!”母亲说,虽然我只是在不算很远的新加坡,我们通话已算是拨打国际电话,所以她说话的速度快了点。她接着说,今年我们家榴梿不卖给批发商了,在自家卖,外地来的常客也不少,每天都卖得清光。妈妈口中的“外地”,可能只是对岸的北海。从北海以外的地方到美湖村来,就要超过一个小时的车。谁要把榴梿闷在车里头超过一小时,准薰死他!

配搭白饭人间极品

       槟城西南部山区的榴梿,那稠中带点苦的榴梿果肉,如果配搭白米饭,那真是人间极品。不过,今年的榴梿季,我大概都无缘品尝了。榴梿季节,村里可忙碌,父亲不出海了,整天就只往山头钻;村口的妙音堂也不念经了,领班的得忙山里头的事,念经的妇女们也得留在家中做榴梿糕。周末、日,没到医院工作,姐姐和妈妈一样没空,忙着给等候的饕客砌茶倒水。姐姐传来短讯,说家里没榴梿可卖了,饕客就在屋外等!还有饕客自己上山捡榴梿。

        对着手机短讯微笑。望着窗外海弯的灯火,想着家乡的海风正夹带着榴梿飘香吧!视线回到电脑上,是首相弟弟批抨新经济政策排挤优秀马来人的评论。在网路和朋友聊天,他说,有能力就出走吧,在外面的世界找到天地后就别再回来。我装着义正严词的说,这是我的国家,我爱她!朋友马上反问:“那这个国家爱你吗?”这是一个老掉牙的问题。“我一直梦想着,梦想着,这个国家可以变得更美好,而能使这个国家更美好的人,就只是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呀。每一个子民都是一滴水,小小的水滴汇集成江海,江海可以洗涤,可以冲刷,也可以摧毁……。

        突然之间,我好想回家,回家帮父亲卖榴梿;陪妈妈和姐姐,带着侄儿们请客人进来坐,然后献上茶果和茶水。我喜欢蹲在五脚基,扫除榴梿外壳的叶子,还有夹在榴梿刺间的泥土。触碰乡土的芬芳,聆听大海的乐章,吃下可口的榴梿,想着那村中百余岁老人说的陈年往事,祖先们如何赤手空拳,开辟了这条村子…。然后,在村里流传的传说故事,告诉左邻右舍的小朋友们。

        回家,回家卖卖榴梿,看看父母,听听故事;回家,回家陪陪侄儿们玩耍,说说故事;回家,想想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执着,于这片土地……


《南洋商報》商余版 2010年7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