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歲

    長輩們的關愛其實是很含蓄的。有些關愛,過了很多年後,有一天,突然懂了,領悟了!


    因為研究工作,前陣子走訪了許多廟宇,頂著大太陽,拍照、訪談。林悅陪我行走前半部,雖然在田調過程中她表現了溫柔和體貼,但其實她被我這個超級怕狗的大路痴搞得傷了元氣,回去得找千山雪蓮補補身體。中間半部是劉錫康先生帶我走,他擔心我在荒郊野外迷了路,到時要去把我打救回來更麻煩。還有羅淼祥先生,前星洲霹靂版採訪主任具豐富的經驗,幫我了我很的忙。


   


後面半部,我自己來,走訪的都是位於巿鎮中心的廟宇。一連數天的走訪,到了原定計劃中的最後一間廟宇,我鬆懈了下來,遇到熱心的女廟祝,輕鬆地與她閒聊。原本是談著廟史,後來就變成話家常。她聽聞我仍待字閨中,叫我在金花娘娘前跪求,在一旁禱唸金花娘娘賜個好姻緣。我們在金花娘娘神龕前,談著女人不易為,大男人主義的男人是如何又怎樣的。


原來,這是祖父疼愛我們的方式


   突然,她問我的生肖,並說這個生肖的今年得安太歲。是的,較早前走訪的數間廟宇,都看到我所屬的生肖今年得安太歲的張貼。不過,聽到這個問題,我還是愣了一下。因為研究工作而走訪廟宇,我帶著敬意進行這項田野調查,因為廟宇蘊藏史料,及具文化和習俗的底蘊,但這與個人信仰並沒有多大的關係。愣了幾秒鐘,回過神來,我說:“安呀!不過我沒安過,不知道要如何安太歲……。” 


     其實,我從沒給自己安過太歲,但並不表示我沒安過太歲。安太歲,那是祖父的工作。過年前,祖父總會忙著料理神明事務,買神料用具、清洗神像、安太歲等。他知道家中每個成員的生肖,我們從不問他今年替誰安太歲,雖然不至於說他迷信,但對於他安太歲的工作也興趣缺缺,就讓他一個人忙。


    在祖父過逝了許多年後,在自己進行田調工作中,我才恍然大悟,那是祖父疼愛我們的方式。很含蓄的愛,沒有語言,沒有擁抱,在年年安太歲的祈求中……。


    如果,祖父還活著,那,今年回鄉過年,我會問他:“阿公,今年的太歲你是替誰安的?可以教我如何安嗎?

被抄牌

      音樂中心的uncle突然轉過身來跟我說:"農曆新年快到了,他們都出來找吃,你開車要小心點。"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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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當晚,一輛警車把我逼到一旁去…。停下車子,警察馬上走過來,我還在考慮要不要開門,因為怕遇到壞人…。


   我只是拉開車窗,那警察就靠了過來…。


   反正是我犯規,在車上講了十秒的手機。


   他說要抄我牌,要了駕照再要身份證,我全給他,很爽快!


   他說:"你錢很多是嗎?"


    我說:"我家是捕魚的。"


    他說:"你知道抄牌要罰很多錢?"


   我說:"唉呀!我還是學生呀!"


  他說:"怎樣,你要我抄牌?"


   我笑笑!


   沒有下一個動作…。


   就只等著拿罰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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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從我把車子停在一旁,我就有股"從容就義"的"浩然之氣"…。不給賄賂!


  雖然我不想給國庫,但我更不想給警察!所以我只好選擇給國庫!


    雖然我大概得啃幾星期的白面包了,才有能力支付要繳給國庫的錢!


  反正,開車講手機就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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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間,覺得自己,也蠻有種的…。


  


  

尊重祭品準備者

     祭拜祖先用素用葷?支持用葷者表示,這是尊重祖先的飲食習慣;支持用素者站在“不殺生”的立場,因為護生而不殺生祭祖。前者以往生者為主體,說明祭祖應該以祖先的生前的飲食習慣為依歸,所以不能逼祖先吃素;後者關懷的對象包括動物祭品,除了憐憫動物外,往往也含蓋殺生祭拜增加祖先殺業的宗教理由。


    我在這裡不是要論這兩者之間的爭議,而是想提出:能不能尊重祭品準備者?如果祖先生前愛吃香肉,但後代看到狗肉就會退避三尺,那麼,後代是不是為了滿足祖先生前的飲食喜好而特地去買狗肉來祭拜?就拿我的家庭來說,祖父生前甚愛吃羊肉,每逢村裡廣福宮慶祝神誕,廟方就會活宰羊隻,煮一大鍋的羊肉咖哩,祭拜神明後就分給村民。每次,祖父都會盛了一大碗的羊肉咖哩回來。小時候,媽媽和我們兄弟姐妹幾人看到那羊肉咖哩會很覺得很反胃,所以往往選擇不在餐座上吃飯。


    今日,母親負責張羅家中祭祖用品,她甚怕羊肉,所以,我們不可能要求她準備羊肉祭拜祖父。同樣的,我是一個素食者,父母是葷食者,但倘若他們比我早歸塵,我還是不得不“逼”他們吃素。我可以上巴剎買肉,接受肉邊菜,但我不希望被逼處理肉類。我相信,祖先若有靈,也會諒解後代的。


    祖父會諒解,母親無法替他準備羊肉。倘若有一天,輪到我給祖父準備祭品時,我相信,祖父也會欣然接受我供上的是素食。當我供上這些素食時,我會更加感念祖父,他的諒解及疼愛。


    其實,誰該尊重誰,往往涉及立場問題。以北傳佛寺來說,入寺不帶葷食是尊重道場,但對於一些人來說,道場應該尊重死者,或後代祭拜葷食的意願。針對這樣的課題,我的立場是尊重道場。這就如同,農曆9月的九皇爺誕,檳城頭條路斗母宮有凈素殿,其他九皇宮廟也設有讓持素者才能前往膜拜的聖殿。我們應該尊重道場,尊重斗母宮,而不是要求斗母宮尊重吃葷者,讓他們上去膜拜。


    當公領域(廟宇)遇上個體,我們要以公領域的規則為依歸。但是,祭拜祖先的方式和祭品是每個家庭都可考量各別狀況而進行選擇。在討論尊重祖先還是不要殺害動物進行祭拜的同時,別忘了尊重準備祭品的人。


星洲日報–言路 2010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