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認同

        政治,权力的争夺及支配游戏中暗涛汹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将功成万骨灰。中国史上,元朝及清朝,以少数控制多数是历史恒流中的异数,古今中外,政权往往掌控在多数族群手中。经济的发展与政治力量息息相关,元朝在马背上以武力夺得了天下。取得天下后,其政治要务一为征敛财赋,二为防止动乱,以维持征敛,并把国内不同人分为不同等级,结果元朝从灭南宋至遭明朝取代,整个朝代只维持了不到百年。

        大马华人对中国历史的了解,多数是透过连续剧或小说。历史的认知及记忆藉由通俗文化传递,一部“大长今”掀起一股“哈韩风”。华人在大马有规模的定居,严格来说只有区区的两百余年。清朝时期,离开中国的人被满清政府视为“天朝弃民”,但华人至今对中国有剪不断的脐带情结,大马华人对中华文化保存,甚至比经历文化大革命后的中国更接近原味。例如,我们的寺庙及祖先祭祀。一位70年代出生的中国朋友随笔者到庙里拜拜,她拿起香问:“插在哪?”这是在马来西亚稍有接触庙宇的华人不会问的问题,因为我们共享同样的文化。

       庙宇、会馆、舞狮等是文化的象征;历史等则是属于文化的记忆。藉著文化的表象及记忆,塑造文化的认同。因为享有同样的文化认同,使我们在政治或经济上遭边缘化时,依然团结在一起。我们是马来西亚的孩子,我们热爱这块土地,中华文化是我们民族的根,但文化的绮丽在于包容、多元及适时、地,食古不化只会走向末路。

        马来西亚华人的文化,早已渗透了本地的原素。“巴刹”是大马式的华语。华人婴儿弥月,分发的黄姜饭和咖哩,是马来西亚华人的特色。拿督公是溶合了马来人形象的华人神祇;大伯公、九皇大帝等是东南亚华人独特的神明崇拜。每一尊所膜拜的神明背后,都见证了华人当年移民的艰辛,及我们溶合及札根于本土的故事。同样的,华人也向友族输出文化资产,如开斋节马来人所发的“青包”;在印裔同胞庆贺他们的节庆时,也会听到炮竹声响。

        相较于政治的争夺、经济的功利,文化的交融是柔和的力量。虽然马来西亚的“国家文化”是以马来人及回教的文化为主,但各族间都享有各别节庆的假期。纵然我们没有获得很多的拨款来维修文化古迹,但络绎的香客使古老的庙宇依旧充满活力;虽然建立华小是政府偶而的“恩赐”,但并不减华人,甚至友族学习方块字的热忱;即使没有享有学额及经济蛋糕分配上的优势,但没有扶手使我们更自力及勤奋,这也是我们深层文化的表现。

       亲爱的马来西亚,请允许更多元的民族养份来滋润您!让自由及开放使您更为茁壮。华人,做为马来西亚第二大种族,建构、热爱及实践属于我们的文化。把根深植在这土地上,与其他种族的文化,或以自然方式互相溶合,或维持各自特色,为大马共绽缤纷的色彩。如同槟城的同乐会,以马来族群为主,部份槟城华人眼中“马来人的大型夜市”,近年来有“兵马俑”及“神奇的中国”的空间,为同乐会注入中华的气息,展现大马精采的多样性。

        华族是强韧的民族,文化的认同把我们的命运系在一起,纵使面对阻挠及不平,自强不息是我们的出路。能打败狮子的,是狮子身上的虫;能真正破坏大马华人文化的,也只有我们自己!文化认同是养精蓄锐的力量,缺乏文化的认同,在我们遭彻底边缘化后,就慢慢被同化

光華日報

陳愛梅

2006年12月15日(星期五)

重视文化资产

        槟城及马六甲州政府正积极争取成为世界文化遗产,这除了可提高这两个州属在国际的知名度外,更可以带来庞大的旅游外汇。然而,古迹的保护是长远的,槟城首席部长许子根博士表示,希望建立一套保护古迹的制度。热爱古迹文化者,闻之莫不感到雀跃,更是乐观其成!

        官方的领导,或可以使重点古迹得到较妥善的维护,但民间许多具有珍贵历史价值的资料,却逐渐消失中。会馆、庙宇建新或翻新了,换上闪亮亮的新匾额,破旧的匾额就丢了,或任其腐朽。这是一件十份可惜的事,因为一件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可能就是最有价值的。笔者走访几家号称拥有百年历史的庙宇,但庙中却无一件可证明其百年历史的东西。这可能是建庙之初并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是一代又一代的口口相传;也有可能在搬迁及重修过程中丢弃了。

         没有实际的证据,就很难建立令人信服的历史。华人是马来西亚的一部份,但我们的历史却不被官方所重视。在国家档案局,专收国家历史及档案的政府机构里,关于华人的资料少得可怜。即使是在太平,一个由华人开埠的地方,在太平的博物馆里,有关华人的展览只躲在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落。当权者可以不重视华人的历史,但我们却不可以不要呀!

        民间的力量,却是如此有限。数个月前,笔者到芙蓉一家百年观音庙参拜,住持告知外殿有一块证明这间庙宇历史的匾额。到了外殿,只见里头高挂一块乌黑的厚木板,什么字也看不见。住持很想维修那块具有历史价值的匾额,笔者回来后兴致勃勃请教几位研究古迹的朋友,才发现维修工作的艰难度。后来陆陆续走访几家庙宇,发现有心维修者不乏其人,但都求助无门。

         没有历史的资料,就从无建构历史。没有历史的民族,是失根的。历史缔造集体记忆,没有集体记忆的民族,没有向心力,任吹西东,有时候甚至是任人宰割。中华是我们的文化,但大马是我们的家。官员们,请不要叫我们要念华文就回到中国去,我们的祖先也曾为这土地的繁荣与进步流过血汗,这里早已是我们的家!我们要运用学科的方法,来建构我们在这块土地上的集体记忆—我们的历史,还前人一个公道,也让后代记得:一切的奋斗是如此的艰辛!

        历史资料的消失,如同我们札在马来西亚的根,一根根被拔除。古迹保护是有形的。有形的古迹,带出无形的文化及历史传承。把历史文物当垃圾丢掉前,敬请动手晚一点。对于散落于各地的华人历史文物,有心维护者,又该求助于什么单位呢?

        槟城与马六甲申报成功与否,事也关乎到维护的工作。除了重点式的维护,有关单位是否会投一点点关注的眼光,于零散的历史文物上?藉着官方对于古迹维护的重视及所采取的行动,能唤起我们对历史的关注,华人的定位,及札根的肯定。

 

光華日報

陈爱梅

2006年12月8日(星期五)

貓咬人

        音樂中心教笛子的同事,一跛一跛的,右腳腫得是左腳的兩倍。我問,啥事了呀?他說,給貓咬!我想,這小子又在胡扯了!貓怎可能咬人?頂多把人捉傷而已。

       他看出了我臉上的疑惑,說:"真的給貓咬傷的,而已還是我家養的貓!"我蹲下去看他腳的傷口,小腿都是細細長長的捉痕。"怎腫成這樣?"我還是不解。真的有兩個深深的洞,是牙痕吧!

     於是,他開始說,那天夜裡,他一開門,他老婆養的波絲貓就發狂地攻擊他,對著他的小腿狠狠咬下去。波絲貓緊咬著他不放,雙爪就亂捉!他痛得摔倒在地,一把掌狠狠地掃波絲貓。波絲貓不放,他再打這隻發狂的貓。終於,波絲貓放嘴了,奪門而出……

     他立即就昏全在家門口。等他醒過來,已過了一個小時。他發現躺在倘開的大門,屋子還是沒有人。於是,他只有赶緊撥電請朋友送他到醫院去……。

     他說,這隻貓第一次攻擊人,是咬他的老婆,害他老婆在醫院吊了幾個星期的點滴。這回,他把波絲貓打走了,他老婆還罵他呢……..。看著他發膿的傷口,看樣子,人們抱在懷裡百般疼愛的貓兒,還可真毒!

        原來,貓是會咬人的。

諸神遊街

     哇!穿古裝的乩童,高帽子上寫著‘一見大吉’。看香港疆屍片知道“一見發財”,是來自地獄的使者。‘一見大吉’是何方神明?我問老爸,他也不懂。這趟回檳城兩個晚上跑了五家斗母宮,初九當晚,我選擇參加離家最近的立信花園斗母宮的慶典。

   

        再向前走,穿著補丁衣服的乩童,是濟公吧!輕佻的濟公,手中拿了個酒,下巴殘留白色液體。濟公搖搖愰愰走呀走,碰上了綁三撮頭髮的哪吒太子,哪吒銜了個奶嘴。濟公高舉酒瓶,向哪吒示意,哪吒搖搖頭。好客的濟公再一次遭拒絕後就奪走了哪吒的奶嘴,哪吒伸出手跟濟公搶回,惹得圍觀的人都笑開了懷。

剛有人在神壇前遭神明附身,頭上戴了頂孫悟空官帽,長長的兩條孔雀羽毛,煞是好看。信眾給他圓,但他偏要耍長槍。信眾說,不行,這裡人太多了,等一下出去才玩。吸煙、戴官帽是現代乩童的新形象,古人不吸煙,廟方人員說官帽是近年人家捐獻的。在保安宮花車上,兩個穿黃肚兜的老乩童,老神在在,沉穩得很。工作人員說,其中一位是玄天公(玄天上帝)。父親說,玄天上帝在神裡頭是排第一;在諸佛中則排最後,因為當他要成佛的那一剎那,看到人間的一頭肥牛,動了凡心,所以就跌落榜尾了。父親接著說,這世界有八百尊佛,三千尊神。

 

 

壓軸的花車有九面大旗,大旗下並排著三張金碧輝煌的神椅,神椅上各別坐了三位乩童。鼓罄聲,隨著裊裊香火沖徹雲霄,承受神諭的乩童或半閉眼晴,或眼珠翻白,那是我無法理解的境界。最底下吸兩隻奶嘴的是囝仔(哪吒);中間的是福主;最上層的,花車上的工作人員說了,但我沒有聽懂。每當在民俗場合時,就發現我視為母語的福建話其實很差勁。第一次看到二十幾位乩童聚濟一堂,我捉著相機在人潮中擠來擠去,有個人攔下我問:“那家報館的?”我答:“都不是!”後來,父親告訴我,那是我國的某位副部長。

諸神備緒遊街去。中壇元帥李哪吒,及齊天大聖孫悟空做開路先峰。乩童未行前,信眾會在前方燒金紙,及打神鞭(俗稱聖旨),有些乩童自己打神鞭。這是“請禮”儀式,因為神明到了別人的地盤上,必須有所請示及表示。當遊行隊伍來到理科大學正門口前方不遠處,一群開路乩童就突然停頓下來,對著馬路不斷打鞭做勢,金紙燒得更多。原本坐在刀把及靠在刀背的玄天上帝,這時也下花車走路,只見他,若無其事跨步向前。果然是大神!九面旌旗花車上的福主,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空地拱手作輯。還好我是在燈光明亮的人潮處,要不然可會被嚇著!

‘一見大吉’還有個伙伴,就是‘一見順風’,異於其他乩童,他的眼晴炯炯有神,眨也不眨,嚴肅得緊。‘一見大吉’被抬在一個由四個小鬼支撐的矯子上,矯子後面刻‘排骨仙伯’。父親說,那是陰神。好一個‘一見大吉’,先是對信眾指東喚西,不久就在矯上睡著了,一副庸懶自得的模樣。‘一見大吉’醒來後邀濟公上矯,而他自己則用很威武的姿勢坐在椅背上。不久,濟公下矯,換‘一見順風’上矯,每一個上矯及下矯都有一套拍矯桿、作輯等禮儀,神明的世界真是禮儀之邦!不久,一見順風也下矯了,在彎身繞過矯桿時,他的帽子掉了下來,一旁的信眾忙著給他戴上,只見他搖搖頭,然後張開雙手,信眾幫他把衣服脫下後,他就醒過來了。矯子上的‘一見大吉’之後也下矯,剛醒過來的‘一見順風’對著他身上畫附咒,他抽搐後退,然後也醒過來了。我跑去問‘一見順風’,為什麼要“退乩”?他就像鄰家的男孩,靦腆地說:“我不知道呀。”

跪在黃金海岸,我跟大家磕頭恭送九皇爺。聞著沙灘的氣味,想著今天檳城上空,一定飄著很多神仙。或許,這就是杜忠全所說的,屬於檳城的重陽節情結。

陳愛梅

星洲日報 星雲版

13/12/2006

下台鞠躬

    當時年紀小,期待日曆快變薄,年終假期快點來;如今,看著日漸消瘦的日曆,感到驚心。誰也留不住歲月的匆匆。在敦林蒼佑的家裡,他說,人們很快就忘記他;翻閱報紙,敦馬說,很高興人們還記得他。大人物交給歷史去評價。登加樓的前輩告訴我,華社有些人“出錢去小便,拍照擠前面,做工人不見。”我聞之大笑,人們希望被記得,但英雄也會消失在時間的浪花中。

我開始關心哪種保養品比較有效。聽說,三十歲後,人要為自己的容貌負責。所以,未雨綢繆,多讀些可使人變有氣質的書,就可以變優雅。可是,努力變優雅的陳愛梅,會使身邊的朋友受不了。

遊走於靜與動,感性與理性之間。寫學術論文時,頭腦是冷冷的,遣詞用字中不能含個人喜好及價值判斷;談論社會議題時,熱血沸騰化為自以為是的筆鋒,所以遭刪除及投籃的也不少;寫副刊版文章時最溫柔,把心調成柔和色彩,對著文字款款深情。

看了專欄文章後,第一個指出我錯誤的是媽媽。她說,‘讀書郎’兒歌你弄錯了,是‘要翻身’,非‘翻身難’。我說:“媽,你好厲害!”她很得意地說:“我每天和我孫子一齊聽這首歌呀!”此外,劉鍚康帶我去看礦難墓碑的正確地點是在甲板港尾,而我卻寫成布先。感謝劉先生的指正。

讓我感到十分有趣的,是我在荟倪家享用美味素食時,她媽媽悄悄問她:“為什麼愛梅每次都用同一張照片?沒別張嗎?”我笑著說,這事就得問編輯了!說到編輯,興隆的來電會使我心驚膽跳,準是來催稿了;但他一句肯定的話可讓人樂上半天。

掌聲和批評聲,都是鼓勵和推動的力量。姐姐評說,都幾歲人了?還寫甲君乙君的故事。表妹傳來文情並茂的短訊,說她得到了啟發。前男友的姐姐,很緊張地來電問:結果你約了文章中令你耳紅的男士了嗎?未曾素面的北海吳媽媽,通過她的女兒,恭喜我論文過關了。病塌上的老學長,問華研李業霖先生,可否認識那位台大考古人類學系的小學妹?這冷門的科系,想不到在大馬還可找到‘后人’。

一天過去,報紙也就成了歷史的素材。風雲人物也會泛黃,但歷史總會去蕪存菁記住一些人。寂寞及枯燥的歷史研究路上,總得找些意義及樂趣。結束一天的研究工作後,彈箏、打坐,平靜的生活也有淡淡的喜悅!感謝這個專欄,感謝閱讀的人!2

2006年11月29日

星洲日報 星雲版 凌雲筆陣

瞧見的背照

    很久很久以前,人類古老的祖先,一步一步,走下一個陡峭的火山斜坡。他們踏在尚未凝固的火山灰上,腳印在地面上凝固成化石,數十萬年來嘗雷霆澍咆,觀天地變色。很久很久以後,一個考古學家在散步時,無意中發現了這驚天動地的腳印。這是老祖宗給我們留下完整的足跡。這斯你打,那斯我殺的人呀,其實咱們都是一家親!

    據說,在清朝末年,有一個名叫王懿榮的金石學家,患上虐痴,他吩咐學生去捉藥。無意間,他在名為‘龍骨’的藥材上,看到橫豎的刻痕,仔細一瞧,不得了!老祖宗的文字!甲骨文的發現與研究就此拉開序幕。這是三千多年前商代留下來的文字,商王以燒灼甲骨後出現的‘卜兆’來判定吉凶。中國人老早就搞算命,我們至今也還承續著祖先的喜好!

    馬來半島至今最了不起的考古成就,是由理大考古隊所發現的‘霹靂人’,他在地底下埋藏了將近一萬年。馬來民族如何遷移到馬來半島?眾說紛紜。早期官方歷史書還會交代馬來民族遷移的各種學說;現在的索性都不談。被強調的是,黃色臉孔的移民是近百年的事。咱們祖先來了,唐山就成了“講古”的話題。深吮中華文化的養份;根卻札在馬來西亞。

       大馬華人的歷史並不長遠,但這才是真正屬於我們的。如同雖然老爸沒有錢,但總不能不認爹呀。歷史的足跡,無意中的發現是難得的天降洪福,但‘識貨者’也需經過長期的浸泡或訓練。

歷史的背影,總得去發掘。在霹靂古蹟學會成員謝志明老師的幫助下,我到了瓜拉光,聽七十餘歲的老太太講起當年洗琉瑯時,她用客家話說:“衰年頭苦呀!”坐在冷冰冰的國家檔案局,我在一張張泛黃、破舊的檔案中尋找關於華人女性的蛛絲馬跡。我托著腮,想著檔案中那個叫Chai Yew Moi的琉瑯女,才過逝一個多月,她的丈夫就急著讓他的第二太太Chai Sam Moi取代她洗琉瑯的工作。這第二太太是不會是死者的親姐妹?還有個小女生,媽媽私奔了,她就得代替媽媽的角色,以洗琉瑯來養家。沒娘的小孩,她會不會受到欺負?

早期多數琉瑯女性不識字,檔案上只留下她們粗大的母指印。手腳長期浸泡在水裡的琉瑯女為國家貢獻良多,也是華人女性經濟自主的先驅者之一,但她們卻被歷史遺忘了。

在時間的長河中,我們只有標出關鍵的坐標,才能畫出歷史的曲線。沒有準確的坐標,何來曲線?這總是,需要更多的投入及支持。

上碧落 ,下黃泉

 

 

    話說唐玄宗在馬蒐坡賜死楊貴妃後對她念念不忘。君主上窮碧落下黃泉可惜的是兩處茫茫皆不見。千餘年後傅斯年先生也是台灣大學第一任校長長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前者是兒女情長,給風流雅士們留下浪漫的愛情體裁後者則是在考古及文獻史料上以科學的方法尋求實際的證據建構歷史。

    打漁的老爸看海水的顏色就知道有沒有魚醫生姐姐在街上看人家走路的姿勢,就猜想對方患什麼病仙骨的朋友一看面相知人品。據說早期華人礦家會聘請具有鍚嗅覺的馬來人來尋找含鍚量豐富的礦場。我可沒以上這本事大學念人類考古學時總喜歡到處看石頭,更愛鑽山洞,心想是否會發現萬年石器。    

現在愛看各種碑文越古老的越有趣躲在荒山野嶺的更是充滿魅力。我論文研究題目是談論霹靂礦工在1930年代初經濟大蕭條時期的況。我坐在國家檔案局埋頭苦幹,就爲了整理相關資料。當我劉鍚康先生說布先的山裏有1930年代在礦難中犠牲的礦工墓碑時,欣喜若狂,就請他帶我上山。時逢清明他拿了香用巴冷刀開路。我跪在墳前心念晚輩為尋找華人料而來如有冒犯敬請見諒。下山後我才發現劉先生的雙手荊棘傷了盡是蘚紅的血絲。

   

到廟裡、教堂及會館等,先解讀匾額、鐘鼓的年代再來就是在牆上的樂捐名單玩尋名遊戲樂捐位於緣首的多是當時社會名人檳城碑文到處可見張景貴怡保則到處可見劉伯群。在尋名游戲中,有個默默無聞的礦家——吳海,引起了我的興趣。在國家檔案局的文獻資料中,守殖民政府所制定的法令,而頻吃官司;據田野資料所得,他對怡保華社則貢獻良多。     

         在大馬歷史中各種政策不利於華人但我們還是昂首至今發迹的總不忘回饋族群、社會。我坐在華研集賢圖書館看著門框上刻有“顏清文、李金友、 張曉卿等名字自個兒發白日夢想著以後的以後總要有人繼續華人史料收集及詮釋的工作下輩子的我,能否有這福分再延續?

     早期建立大馬華人史的多數是不中文的英校精英份子。時代轉變中文史料也該被國家歷史所接受。歷史有趣之處在於總有歷史的難處在於碧落、黃泉間,史料到底藏在哪麽,就閒時動手一齊來

2006年11月15日

星洲日報 星雲版 凌雲筆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