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逛九皇廟

 

 

 

        帶點距離總是美的。離開檳城後才發現我對她的一切充滿了好奇。趁尚未到華社研究中心正式報到前再度返檳,張望黃海天地檳城九皇誕。

 

 

記憶中的九皇誕,就是跟著媽媽蹲在廚房清碗盤,換上素食專用的炊具。我們家只持三天齋,奶、蛋一概不吃,滴葷不沾,感覺就用這幾天的清淨,來供奉神明。後來,自己長年持素後,對於素食當然又有另一套的理解,該長養的是慈悲,淡化的是貪欲,而不在維護清淨上做工夫。

 

 

這幾天素食幾乎成了檳城華人的全民運動,美食中心冷冷清清;素食攤口熱鬧非凡。我可樂極了,吃了福建面吃“必勝客”,晚上就拉著老爸到處逛廟會,害得老媽碎碎念,這查某仔跟她老爸一個樣,到處“量街路”(琉達)。

 

 

  目標是想看過火坑。先到立信斗母宮上香,廟方說今年神明沒有指示過火坑。我再跑日落同斗母宮,還有舞台駐唱,台下黑壓壓的都是人。日落洞斗母宮不辦過火坑。當我抵達頭條路的斗母宮時,已近接午夜,黑暗中的斗母宮更顯氣派。我向櫃台工作人員詢問關於九皇大帝,對方拿出一本《斗訊》,我隨手翻閱,是李永球的文章,再往看翻,是李桃李(李永球的筆名),再翻,又是李永球的,我很興奮地說:我認識作者。後來,我見了斗母宮的顧問王福泉先生,他知我持素後帶我上九皇殿,看看具有歷史意義的匾額。

 

 

我捧著王先生借我五大本的《斗訊》,連夜翻讀,隔天就決定到據說是全馬歷史最悠久的斗母宮香港巷斗母宮。有別於一般廟宇,香港巷斗母宮顯得干淨。該廟委員謝承倫先生熱心帶領我依次序膜拜,哪個香爐該插幾支香。最後,他叫我跪在神龕旁,一黃布前方,他拿開棍子,掀開黃布,把我手上剩余的香拿了進去。他出來後說,把香拿到內殿的香爐去,如果你的願望實現了,明年再來還願。我一時間沒法子回神過來,難不成我是被選中的子民?我還有很多問題呀,不過家人已連環催了。啊呀!我剛剛只祈求華人的傳統得於保存及延續,忘了祈求自己變得更美麗或發點財呀什麼的!

 

 

擁臍的車子路九皇殿,衣冠筆挻的西裝香客高舉清香,虔誠膜拜;旁路衣著襤褸的跪著說:“九皇爺呀!你得聽我說呀……!”

 

 

曾聽一位長輩說,檳城到處彌漫迷信的氣氛,是教會是很“搞”的一個地方。我想,檳城華人是如此熱愛自己傳統信仰及文化的一群!

星洲日報 副刊 凌雲筆陣

陳愛梅

2006年11月8日

戀箏者語

或許是古裝戲看多了,迷戀典雅的琴瑟。劇中撫琴的,一定是披著長髮,帶點憂愁的美人。十三歲那年,我獨自跑到中藝華樂中心,說要學箏。家人依了我的任性。那時家裡沒有車子,父親給我買了一台十六弦中古的古箏,只能托校車運送回來。校車叔叔斜眼瞪視,我的寶貝箏。

    十六弦箏不傅使用,我渴望二十一弦箏,但就不曾開口要求。每天盤算著,要存多久才湊足買箏的錢?停電的夜裡,我愛到戶外彈奏,對月吟唱。當然,從沒發生過玉樹臨風的君子吹著笛子前來合奏。我還得時不時抖抖腳,把盤纏的蚊子赶走。

    初到台大,我尋找歸屬,參加了宗教性社團。在迎新營,宗教常識問答環結時,兩位大馬藉學姐對錯了,在社團德高望重的學長竟數落她們:“僑生先天發育不良,後天營養不足。”我愣住了!很多人都不會答,為什麼就只有僑生是“畸型”的?他們討論東南亞的人是如何懶惰,雖然不是指我,但心中總有塊疙瘩似的。在熟悉的宗教裡,我卻是如此失落!

    於是,我花更多的時間,在古箏社裡,就埋頭練習,音樂世界沒有標籤。學長在留言本上寫:愛梅學妹很酷,除了練箏,都不說話。當然,他的觀察完全錯誤。彈箏的人很有氣質,那是在彈箏的時候,平常像我這樣滔滔不絕的也不少。在期末公演前,我們常練習到費玉清的“晚安曲”響起才離開活動中心。在往公館吃消夜的途中,不是討論指法,就是快速流傳團員中戀愛的八卦消息。

    當年我和立鳳學姐到國家音樂廳看古箏表演,如今她在同樣的地點開個人古箏獨奏會。可是,社團指導盧朝吉老師已無法分享學生的成就了。有些人雖然死了,卻還活著,在學生的托、勾、揉間,在遺世譜曲中,也在盡善的人格中。

    古箏要在大馬普及化得走自己的路。籃启倫,用功加上天才型的古箏演奏家,把古箏的生動及活潑發揮得淋漓盡致,尤其是以箏及鼓對話的方式演繹“戰颱風”,時而抒情蕩漾,時而激昂沸騰。弦音流露個性及心情,或急躁或從容;或膽怯或投入。很喜歡“三國演義”電視劇中,諸葛亮在空城城牆上撫琴,撀退司馬懿,真是精彩絕倫!

    長戀清箏,伴我快樂陪我哭泣,絆我跌倒給我掌聲。那也是家人當初在經濟拮据下的疼愛。或許一切得之不易,選擇了,就不曾想放棄。明月,清箏,悠古之情。擁擠的都巿,何處覓得明月下撫箏處?
   

星州日报 星云版 凌雲筆陣
1/11/2006